这一篇讲一个我在笔记里常提但没解释过的判断点：作品的对白密度。

先说对白多的。好处是关系推进快，人物性格好识别，读者不需要自己补什么。坏处是画面被挤压，不少本可以用表情和动作交代的东西被写成了台词，读起来会有种「什么都被说完了」的扁平感。

对白多还有一个隐性问题：条漫的对话框会占掉大量竖向空间，密集对白会让滚动变得冗长，节奏就散了。这在手机上尤其明显。

再说对白少的。好处是画面获得空间，那些微小的反应有机会被看见，读者的参与度更高，由于你必须自己推。坏处是门槛高，读得快的人容易漏掉信息，而且一旦作者的画功撑不住，少对白就变成了什么都没交代。

我在笔记里夸「克制」的时候，指的通常是后一种做得好的情况：该说的没说，而你依然懂了。这需要作者对读者的理解能力有特别的信心。

判断方法我用的是一个很土的测试：随便挑一页，把对话框全部想象成空白，看你还能不能读懂发生了什么。能，说明画面在干活；不能，说明这部作品实际上是配图小说。

要说明的是，两种都不算错，只是适合的读者不同。喜欢信息明确的人会认为对白多的更好读，喜欢自己琢磨的人会更吃后一种。我没打算给它们排高下。

还有一个和题材相关的观察：越界题材的作品普遍对白偏少，因为很多东西不便直说；而日常恋爱的对白密度普遍高，因为它的内容就是相处本身。这个差别在本站的收录里挺明显。

还有一个相关的判断点是内心独白的比例。有些作品用大量独白交代人物在想什么，读起来信息充分，却也取消了读者推测的空间。真正难的是让人物什么都不想，只靠外部行为让你自己推。

独白还有个副作用：它会让所有角色听起来像同一个人。因为独白最容易带进作者自己的语气，两三个角色的独白连着读，风格常常分不出来。对白反而不太出这个问题，因为对话天然要求区分。

给读者的建议是：如果你读某部觉得累，先分清是内容累还是形式累。对白密度造成的累是可以靠调整阅读速度缓解的，内容造成的累不行。